我住在一个物质贫乏的地方,但却有最饱满的故事养分──专访《生

2020-07-10
[导读 ] 「我在三十岁出头时还是单身,已经拥有自己的事业,但我却也记得那时候的压力:如果想要走传统的路,想要结婚生子、建立自己的家庭,那我就只剩下十年的时间。我感觉到时间的门即将关上,那是很大的压力。」接连写了……

我住在一个物质贫乏的地方,但却有最饱满的故事养分──专访《生

「我在三十岁出头时还是单身,已经拥有自己的事业,但我却也记得那时候的压力:如果想要走传统的路,想要结婚生子、建立自己的家庭,那我就只剩下十年的时间。我感觉到时间的门即将关上,那是很大的压力。」

接连写了两本小说《生命清单》、《原谅石》的罗莉.奈尔森.史皮曼(Lori Nelson Spielman),忆起自己的三十过往,语气还是透着沈重。

「我就是那样的三十多岁女子,后来我遇到了我先生,但现在也还是没有小孩,我想,生命中总是有些妥协的部分吧。」

虽然听来是再老套不过的桥段,但对所有处在这个尴尬阶段的女性来说,却绝对是时时刻刻压在心头最真实而挥之不去的负担。

两个故事、两段单身女子寻找自我及生命意义的旅程,史皮曼不讳言,她把两个故事的主角都设定为 34 岁的单身女性,就是与自己的这段经历有关。或许,也正因为自己曾经历这样的忧虑,才会让这些故事,获得了不分语言、与国籍,各地女性读者的共鸣。

有趣的是史皮曼自己成为作家的这段旅程,也同她笔下的故事,一样有趣而温暖。

「十月的某一天,我正整里抽屉的时候,翻出了一张自己在 12 到 14 岁间写下的生命清单,我开始思考,如果我真的完成了这张清单,我的生命将会如何呢?」没想到,就是这个转念,让她的生活,从此改变。

接下来几天,故事与角色不停地涌现,打字的手也停不下来,隔年年初,史皮曼就完成了初稿,也趁着手顺,开始把试读章节,分送给各个文学经纪。

「我还记得跟我同属一个作者社群的朋友,听到我开始把故事寄给经纪时对我说的话,他说:『我真的好佩服你的不屈不挠喔!』我一听完这话,当下就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,觉得自己还真是个傻子,明明知道会被拒绝的。」

不过,史皮曼显然要比 J. K. 罗琳幸运一些,因为她最后不但没被拒绝,还有三家文学经纪公司,向她争取代理。最后,文学经纪公司花了一年成功售出《生命清单》,再一年后史皮曼就成了全球畅销作家,小说还有机会拍成电影。

「因为没有小孩的缘故,过去一直认为自己的生活足迹会很侷限,但出书之后,我的世界瞬间变得宽广起来,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读者的回馈,这真是最大的不同!」

土生土长在密西根小镇的中年妇女,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全球知名作家;不只史皮曼感到自己的世界突然翻转,对她所居住的小镇「兰辛」(Lansing)来说,这也是一则大新闻。

虽说是密西根州首府,也是通用汽车的工厂所在地,兰辛的商业活动却不十分活跃。许多知名百货公司与连锁卖场,都未在兰辛设点,反倒是农场与苹果园,才是兰辛周边常见的地景。要不是史皮曼的关係,这城市与世界的连结,大概就只有那不停地把汽车运往美国东、西两岸港口的铁路,与位在东兰辛,年年把国际学生带进小镇的密西根州大了。

史皮曼并不迴避小镇的贫穷,甚至还认为,正是小镇参差不齐的社会经纪条件,给了她看待人生的不同角度。

曾经担贫民校区居家课辅老师,史皮曼过去常常在各个因病无法正常上课的孩子家里走动,「每当我踏进一个家,呈现在我眼前,就是与我既有朋友圈全然不同的生活切片,」有人因为贫穷,有人因为患病……每个无法上学的孩子,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,而每个家,也都有自己爱孩子的方式。

一旦开始创作,这些发生在家乡的人生百态,就自然而然就成了笔下的人物与情节的原型,也为使得小说总带着浓浓的密西根土地印记。

「我住的地方社经环境很多元,不像大城市,在我中学与成长的过程里,同学的爸爸有的是医生,也有人是卡车司机,这对我创造角色十分有帮助,邻居里,可能就有我可以取材的人物。」

在新作《原谅石》中,史皮曼创造了一个「送石头给朋友表达歉意」的仪式,也坦言这本书的诞生过程,的确比处女作困难许多。不但有成名的压力,还得同时与进行乳癌的疗程,对于自己能够挺过来,她十分感恩,而透过这本书的诞生,史皮曼也学到了关于「原谅」的重要一课。

「寻求原谅很微妙,非常私密,因为它通常也夹带着羞耻的心情,」这也说明了为何它是如此困难。

史皮曼曾仿照书中桥段,送石头给朋友道歉,坦承自己的确不应该在七年级时,因为想交新朋友而故意忽视她;出书后,也有久未联繫的同学,为了国小时代的纠纷,写信跟史皮曼道歉。巧得是,两个事件的两个被道歉人,对于事件竟都不怎幺在意。

「拜託,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!」「天阿,我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了!」

「原来在背后追着我多年,或一直让我感到丢脸的事情,只要我愿意面对与寻求原谅,才会发现原来事情跟自己想像不同,」又或者,这些行为,伤害自己的程度,其实比伤害对方更甚。

史皮曼总用「旅程」来描述故事主角的际遇,或许也正是旅程中微妙的情绪转折与学习,让小说,透着浓浓的疗癒感。

「这些故事,也就像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小孩,」史皮曼说,虽然语气中还是听得出一丝遗憾,但这些孩子,的确也都有着独特的姿态,带领着读者,活出更丰富的生命风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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