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时光机】非蓝不投的眷村二代为何发动罢免韩国瑜运动?

2020-06-13
[导读 ] 政治是漩涡,常把一些在外围观的人也一起捲进来。44岁的树德科技大学动画与游戏设计系系主任尹立原也是漩涡外的人:「虽然,我当过2年陈菊时代的文化局长,但文化局业务政治性不高。」他自承是对政治不关心的人,……
【时光机】非蓝不投的眷村二代为何发动罢免韩国瑜运动?

政治是漩涡,常把一些在外围观的人也一起捲进来。44岁的树德科技大学动画与游戏设计系系主任尹立原也是漩涡外的人:「虽然,我当过2年陈菊时代的文化局长,但文化局业务政治性不高。」他自承是对政治不关心的人,现在却在高雄市发起罢免韩国瑜运动。

2人恩怨始于去年市长大选时,他投书写了一篇文章,指出韩国瑜的竞选影片盗用泰国广告,韩国瑜因此被网民戏称为「韩导」:「我从事设计业,在乎智财权才写那篇文章,没想到信箱涌入各种骂我的讯息。」韩国瑜就任162天后,宣布参选总统,尹立说:「高雄人的情感上感到被背叛了,于是我发起罢免运动…人都不是完美的,可是一个人一直说谎,难道高雄人要一直容忍吗?」

现在看似政治立场鲜明的尹立,大半辈子与政治运动关係不深,也不是民进党员。他出生于台南眷村,父亲是外省老兵:「我爸连士官都不是,是士兵,十多岁就来台湾,一无所有。」父亲从军中退伍后,在坟墓边养过羊,最后到台南清洁队当基层队员。尹立在6个兄弟姐妹里排行老幺,家中八口只靠父亲微薄的薪水过活。

「我大姐成绩很好,可是家里没灯,当时家附近的坟场有路灯,她每天晚上就坐在墓碑上看书,我们家的小孩从小就不怕鬼。」那是一个穷比鬼还可怕的年代,尹立的哥哥考上南一中,没钱念书,最后直接到工厂工作,姐姐选择当护士,因为日后生活都比较有保障:「我哥哥、姐姐都比我聪明,但我们6个兄弟姐妹只有我一个人念大学。」

尹立出生时,家境已稍微好转,他不必到坟边念书。家境不富裕,但在他的旧照里仍可以看见那是一个快乐的童年:不管是他抱着姐姐的儿子拍照;或是陪着小姪子过生日,父亲裸着上身,妈妈在一旁分送蛋糕;还有莫名其妙拿着桌曆站在邻居家门口拍照:「我也忘了为何会拍这个。」

他先是念了东方工商美工科,之后又插大到世新念摄影,这些都是花钱的科系:「我爸从小宠我,他话不多,但我想要做什幺,他都会无条件支持。」不多话的父亲唯一一次在小时候骂过他:「我忘了是犯了什幺错,只记得他骂完我5分钟后,叫我下来吃西瓜,还跟我说对不起。我们不会谈心事,但我知道他一直很爱我。」

就算家里经济困窘,但父亲从没要他念一个比较不花钱的「正常科系」,缴费单来了,父亲就默默把钱缴了。念专科时,父亲从清洁队退休了,但尹立还在念书,父亲还是得想办法讨生活,跟妻子收了一阵子破烂,把房子堆满各种回收物。之后,父亲还和三女儿开着发财车四处卖葱油饼等麵食。

发财车就常开到尹立的学校门口做生意:「我会特别绕路不要经过爸爸的车子,不敢承认他是我爸爸…家里东西很多很乱,也常觉得很丢脸。」直到自己年纪增长,离家念书才懂得父亲的苦心。尹立毕业时,搭上2000年的科技潮,做了网页设计的工作,之后又念设计研究所,毕业有自己的工作室,专门做设计案,日子不好也不坏。

直到有天,父亲打电话给他问他有什幺打算:「我知道他想要我回去,他年纪也大了。」30岁前后,他决定回台南,开了艺廊,在南部办各种艺文节活动,因此进入高雄市府工作。其实,回南部第一年几乎没工作:「每天就和不同的朋友喝酒,日子满快乐的。」他的研究室仍摆着一排酒,被问到这幺爱酒,岂不是跟韩国瑜一样?「至少我不会喝醉误事啊。」

我们常在讨厌的人身上看到自己身上也有的缺点。尹立坦承,因为成长背景:「檯面上重要的全国性国民党政治人物,我都投过。」他分析,像他这样的选民,平时不会有什幺强烈的政治意见,到了选举,「就自然而然把票投给国民党,也不看政见,根本就没想太多。」因为在南部策展而跟高雄市政府有密切接触,即便入了市府:「我们整个家族都偏蓝,岳父母现在还住在眷村,他们对我当时入市府也只是觉得能贡献社会很光荣,并没想太多。」

虽然当了文化局长,且文化局预算少,政治性低,但尹立还是有不同的体认:「我以前也觉得政治与我何关?可是政治就是资源分配,我以前在当系主任,系所资源分配,不就是政治吗?社区怎幺挖水沟?路要怎幺开?生活处处就是政治。」政治就是改善生活的手段。

尹立和父母亲在庆生时的合照。(尹立提供)

他自嘲,人们说钢铁韩粉不理性,「但像我以前这样投票,又理性到哪里了?以前也觉得民进党就是爱闹事的政党…」而这种「理所当然」的投票行为正是民粹政治狂人的诞生温床。

只是,当政治与生活切割,最后就会像他的父亲:一辈子离乡背井,在异地过最底层的生活,也领过「空头承诺」的战士授田证,任何党国权贵的利益全没沾到,直到5年前过世,他一辈子却都感念国民党,追问他父亲在乱世里残活的心境,尹立一无所知。

他感叹对父亲了解得太少,「我一直没跟父亲聊过他对政治的想法,如果回到过去,我想跟他聊些家常小事,也想聊聊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。」他想从这些日常小事拼凑时代对父亲心理造成的伤痕,才能再深究,这样的伤痕与恐惧,如何驱使一个人成为忠诚的党国支持者。父子两代都是被捲入漩涡里的人,就算无法挣脱风暴,至少也要在漩涡里看清楚自己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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